谈古龙

小李飞刀成绝响,人世不见楚留香。

初中从铁路局的床底下摸出了《无情剑客多情剑》的上半部,看到天机老人开始现身,胡不归,郭嵩阳,吕凤先准备登场时,上册结束。那时候我没手机没电脑,只有全书的目录,看着下半册的目录我猜了好几年故事会怎样展开。

高中接触手机。第一次用手机上网搜的就是《无情剑客多情剑》,看到下半部的内容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,开心的简直要炸掉。记得当时就坐在门槛上,用比巴掌小得多的屏幕看后半本,看一会儿就停下来,去院子里来回走,深呼吸来平复心情。看完五章就强迫自己停下来,免得一下子看完了太浪费。

我们高一每四周放一天假,那是我一个月里最高兴的一天,除了能回家见父母,另外就是能用手机看古龙的其他小说。《陆小凤全集》《楚留香全集》《武林外史》这些都是那时候在被窝里看完的。

古龙的语言风格如诗如乐,轻灵飘逸,另一宗师金庸走的则是重剑无锋,大巧不工的路数。所以有人说,金庸如杜甫,古龙如李白,两人组成了武侠史上最灿烂的的双子星座。

古龙受日本一些浪客作品影响比较深,其故事融合了推理和悬疑在武侠里,比较经典的如陆小凤传奇里的《决战前后》,月圆之夜,紫禁之巅,一剑西来,天外飞仙,西门吹雪和叶孤城的决斗也是来自这一册书。从这一点来说,他是开山宗师,前无古人,来者也追不上他,别人没他这才情。

但古龙并未止步于故事,他自己在《白玉老虎》的后记里提到,故事的情节变化有穷尽时,只有情感的冲突才永远能激动人心。而在这之中,古龙似乎尤其偏爱绝望里永不放弃希望的特质。

只因古龙也是个浪子,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”应是他的原创。他一生颠沛流离,过得很不如意,”人生本就充满了矛盾,任何人都无可奈何。”这样的句子在他的书里随处可见。看他和梁羽生,倪匡等人的合影,其他人都是风度翩翩,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模样,只有他总是搭着眼,嘴角挂着不自然的笑。

但古龙始终赞美希望,对生命充满热情,他笔下的主角很少自怨自艾,黎明前的黑暗始终是最黑的,再坚持一刻就好了,不到最后一秒,绝对不要放弃。即使遭受了很多苦难,这些人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生活情调。夜深人静时不能眠,有人会打两颗蛋,加葱花,肉丁,用猪油和隔夜饭来做蛋炒饭。又说一个人想自杀时,就去菜市场转一转,或者去小饭馆坐一坐,喝完羊肉汤,吃两个烤饼,感受一下至味在人间,或者就和可爱又活泼的女孩子聊聊天,就什么都能好了。

这样的人,在另一个世界,应该也常是这样的:
“店家,端来最好的酒,上最好的饼和肉,外面风雪太大,把柴火烧旺点,那边的兄弟们,请你们来这里喝酒!”

酒到半巡处,
“我来给你们讲个故事,会有有趣的过程,会有快乐的结局。这世间不平事太多了,此时不快意,更待何时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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